东宫内,一片肃穆景象。
身着一袭缟素衣裳的吕氏静静地站立在寝宫之外,她身姿婀娜,却难掩满脸恼怒之色。
此刻,一名心腹女婢正低声向她禀报着一些消息,只见吕氏的脸色随着女婢的话语不断变幻着,时而惊讶,时而愤怒。
待女婢终于将所有事情讲述完毕之后,吕氏原本俏丽动人的面庞已然变得冷若寒霜,她紧咬嘴唇,阴沉地开口道:“那小畜生当真如此大胆,竟敢这般奚落本宫的儿子?”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怨毒。
女婢赶忙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要知道,当今后宫之主马皇后不幸殡天,这使得后宫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
尽管目前仍有一部分管事太监尚不能确定日后宫中究竟由谁来当家作主,但吕氏已被扶正,成为东宫新的女主人,而且太子朱标的地位稳如泰山,毫无动摇之意。
可以预见的是,待到时机成熟之时,吕氏必然会接管整个后宫。
正因如此,许多聪明的太监和宫女们纷纷看准了形势,开始主动向吕氏示好。
对于这些人的投靠,吕氏自然是欣然接纳。
于是乎,短短时间内,宫中几乎处处都布满了吕氏的眼线。
也正是通过这些眼线,之前朱允熥对朱允炆的那些不敬言辞,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传入吕氏的耳中。
由于身旁的这位女婢自幼便跟随在吕氏左右,两人关系极为亲密,可以称得上是心腹之中的心腹。
正因如此,吕氏在她面前并未有所顾忌,口中不禁喃喃自语起来:“那个小畜生嘴巴实在厉害得紧,将来无论如何都决不能让他骑到我的儿子允炆头上去!必须得好好寻思一个法子才行……”
常言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女婢长期侍奉吕氏,其心思亦是颇为狠毒。
只见她向前迈进一步,压低声音凑到吕氏耳畔轻声言道:“太子妃娘娘,奴婢倒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当年汉朝发生过的那场巫蛊之祸呢?”
吕氏闻言,双眼顿时一亮,仿佛黑暗中的明灯瞬间被点亮一般。
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征和二年之时,时任丞相公孙贺的儿子公孙敬声遭人告发,称其使用巫蛊之术诅咒汉武帝。
不仅如此,还传出他与阳石公主私通的丑闻。
消息一经传出,公孙贺父子旋即被捕入狱,并最终双双殒命。
紧接着,诸邑公主与阳石公主以及卫青之子长平侯卫伉等一干人等,亦因牵连其中而遭到诛杀。
当时,汉武帝的宠臣江充奉旨负责调查巫蛊一案。此人心狠手辣,利用各种残酷刑罚以及诬陷手段逼迫嫌疑人认罪。
朝中大臣和黎民百姓在极度惊恐之下,只得胡乱地指认他人有罪。
就这样,数以万计的无辜之人因此含冤而死,酿成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浩劫。
江充此人向来与太子刘据关系不睦,早存芥蒂。此次他瞅准时机,欲借机扳倒太子。于是,江充暗中勾结案道侯韩说、宦官苏文以及另外两人,一同密谋诬陷太子。
可怜的太子得知此事后惊恐万分,深知若坐以待毙,必定难逃一死。无奈之下,他决定铤而走险,起兵诛杀江充以求自保。
然而,太子此举却被汉武帝视作叛乱之举,武帝当即下令出兵镇压。
最终,太子寡不敌众,兵败如山倒。
与此同时,皇后卫子夫眼见局势已无法挽回,心灰意冷之下选择了自尽。
而太子刘据也在绝望之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壶关三老和田千秋等一干正义之士实在不忍见太子蒙冤受屈,纷纷上书替太子鸣冤叫屈。
此时的汉武帝在众人的劝说下,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可能错怪了太子。
盛怒之下,他将江充满门抄斩,诛灭其三族;同时,还将苏文处以火刑活活烧死,以泄心头之恨。
不仅如此,汉武帝为了表达对儿子的思念之情,特意命人修建了一座名为“思子宫”的宫殿。并且,他还在太子遇害之处建造了一座“归来望思之台”,每当登上此台,便会遥望远方,寄托对爱子的无尽哀思。
这场因巫蛊而起的祸乱牵涉甚广,多达数十万之人受到牵连,无辜受累者不计其数,在历史上留下了沉重的一笔,后人称之为“巫蛊之祸”。
话说这继太子妃吕氏,出身于诗书世家,自幼饱读诗书,心机深沉远非一般女子可比。
面对如今这般错综复杂的局面,她竟然能够迅速理清头绪,想出应对之策来对付太子妃常氏仅存的一点血脉。
只见吕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随后,她将身子凑近身旁的一名女婢,压低声音在其耳边轻声细语地吩咐着什么。
那女婢则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不时地点头表示明白。
待吕氏把所有话都说完之后,女婢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匆匆离去,按照主子的吩咐开始着手安排相关事宜。
吕氏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婢女逐渐远去的背影,她那原本端庄秀丽的面庞此刻却显得有些狰狞和扭曲。
只见她微微眯起双眼,嘴唇轻动,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常氏那个贱妇,居然生下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竟敢与我的儿子允炆针锋相对、大声叫嚣!哼,不过只是一个区区四岁的黄口小儿而已,谅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终究还是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
说完这番话后,吕氏像是瞬间变了个人似的,迅速收起了脸上那副令人不寒而栗的神情,转而换上一副忧心忡忡、愁眉苦脸的模样。
紧接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去,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寝宫走去。
此时的寝宫内,太子朱标正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依旧处于昏睡之中。
吕氏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朱标的额头,眼神中满是关切和忧虑之情。